南风
动态
剩余文章
发表时间:2018-06-07 13:40

由于网站篇幅限制,剩余篇幅(13 - 65)请跳转博客继续阅读:


http://blog.sina.com.cn/s/articlelist_6052745287_5_1.html



(剩余36篇原创)

66.

边界

/侯逸轩

我已入你梦中
在南方坠入深夜的时候

我穿过的

是马路和马路
是树影和树影
是灯火和阑珊

寂寥的街很长

没有尽头
咖啡店里煮着蓝山
方木桌上放着离人的书
机里唱着桃花的泪
黑暗中肆虐的是我的影
无尽璀璨的是你的双眸

我寻不见我的灵魂
你说它一直狰狞的包围着你
我却看不见
我也等不到渡口的船
你说它会送我们到荒芜的尽头
却留我在岸边徘徊
你说再等等
摆渡人却固执的只带你走

我没有哭也没有瑟瑟发抖
这里森林雾霭
这里大雨倾盆
这里是属于我的城
为何要走


桃花的泪还在唱
离人的书早已读完
蓝山的醇香蔓延至我的嘴角
寂寥的街很长没有尽头

狰狞的灵魂
寻到了归宿
在四下无人的梦寐
在烈风泛滥过后的残留




67.

孤岛

邱铭希

             

人生在世  

大抵是一座孤岛吧  

无所依无所靠

         

欲望布满森林

在迷惘的孤岛

贫瘠的风无影无踪


目睹一场沧桑

轮回百转

我仍是一座孤岛

我没有变迁

也许迷惘

漂在迷茫的海上

桑田与沧海

依赖上你独特的怀抱

你终究还是退去

向着夕阳朝着风

我无可奈何

唱一首未知远方的歌


我逆着风歌唱

时间推着梦想生根发芽

从孤独唱到天亮

我愿化作砂砾

飘在铺天盖地的孤岛上

伴随潮汐历尽沧桑

           

我慢慢风化

问着夕阳西去时带走我的光阴

可我仍要等待你的怀抱

徘徊在海岸边缘

我慢慢沉淀

静静享受独处的时候

将莫名其妙的复杂掩藏

挣脱框架的束缚

不再妥协于朦胧的孤独感

             

我爱你

可我依旧是一座孤岛

不能给你想要的诗和远方




68.


南征之洲

林冬青

你跟着红色的乌鸦,要漂到哪里去?

你跟着飞翔的海带鱼,原来飞到我心上。

你戴着满天的星光,为谁四季照亮着?

你不愿从梦里醒来,是怕失去那年华吗?

曾想带着一个阵仗,一起去闯荡这世界。

但从未想过一个他,就占满我心房。

兵荒马乱的阵脚,让我迷失了方向。

还好我缱绻大梦中,你身影总在我身旁。

那我们就先这样说好吧,要一起去看海,

要看山看那雪纷飞,散落在巴黎铁塔。

还要买一张船票,留给温旭孩子十八岁归来。

我怕人山人海,倘若他找不到一个怀抱。

去年四月的天空映照在你的眼眸中,谁醉得一塌糊涂。

无意的美丽词藻全都变得纯粹,

梦外水乡云在徜徉,我在这里。

那些遗失在时光长河里的温柔已被南风劫持。

所以我要留下你的唇戳,不让你走失在长征啊。

这煽情就点到为止吧,等你回来以后,

天涯外海角里的信,我再为你读;

天南地北的故事,我再和你讲。




69.


如果可以的话

                 邱铭希

           我愿将力量幻化成为风

           为命运举起沉默的双手

           在太平洋捧起一掬细沙

           让它不再拘束于旧框架

           我渴望不可一世的翱翔

           远航的船桨所指的方向

           带领我的思念走向尽头

           指引我寻找流逝的故乡

           我像一只被遗弃的倦鸟

           在镜面破碎的不再停歇

           停歇在凝听歌谣的肩上

           便是大海最自由的飞翔

           无奈老迈已将岁月嚼碎

           颓然地翻开残破的光阴

           朗读起潸然泪下的情书

           爱是四月里失落的悲歌

           当我曾经还年轻的时候

           不屑于展开翅膀去飞翔

           羽翼斩断你流浪的双脚

           黎明苦楚得像一滩浊水

           尽管二月已然渐行苍老

           真爱幻影噙着泪的苍穹

           烟尘蒙蔽了回眸的双眼

           却无法拂去人海里的你

           然而我不能再去拥抱你

           散发不了满天星的芬芳

           朗读了半截的诗篇逝去

           诗人将它拾起带去远方



70.

林佳芸

友,懒得把自己那些破事从头掰一遍。

想想,不过是懒惰成性给自己找的借口罢。

只是闲暇时路过一些地方,还是会涌起涩然。

老地方依旧安然无恙,依旧人来人往如昔日一样。

喧嚣着的记忆被冷风点点焚化,留下斑驳痕迹。

原本炙热的心也被冷风世事侵蚀的沉寂。

如此,未免多了几分凄凉。

笑看从前,不过有时会泛起几点疼痛罢。

是了,情己远,人事已非。

往日不可追。

少了一些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有时候连睡上完整的一觉都是一种奢侈。

心生倦意,懒散也因而而来。

想过安静平和,闲适自得的生活。

笑笑,这也不过想想。可如此念想也不为过。

一生那么长,不过不忍辜负,想做自己喜欢的事罢了。

这有什么错。

细想,其实已经拥有很多。

只不过这些很多,都不够深刻。

皆如烟,昔在,今不在。

倒不如心系几人。

不见时心心念念,见时也不过唠几句日常。却也是字字暖心。

岁月安然,你我简单明朗。

南风未起,用余生暖一盏茶,微风扬起时,归家。



71.

River

邱铭希

            枝头回流的晨露

            薄雾染过的城市

            是什么在追寻

         

            换季的鱼儿在洄游

            足迹纷沓独我眼眶湿透

            泯灭的是灵魂

            轨道在何时终结

            湍急的水流带走光阴和酒

            岁月抬头遇见旧沉默

            星空在悄然没落

            一条记忆与时间交错的河

            是谁将玩笑当真

            吟唱没有尽头的乐曲

            奔腾而过的河流将清醒带走

            出演虚伪的生活

            情绪在黑暗中迷茫

            百尺碧纱被清风吹皱縠纹

            河水裹挟悔意变得污浊

            波浪似人海般的涌动

            我躺在这里浸湿背脊

            只剩暮春的轻寒

            夜里一树凉薄

            不眠的等待

            倒映仓促踉跄的擦肩回眸

            望不到渡口

            彼岸的河岸有没有夜昼

            你会不会回来

            如果有一天

            世界带走了我

            请让我的棺木随它远去



72.

氓雪

刘雅琪

   一念花开,一念花落。倘若没有在那场雪季来之时与你相遇,我也不会处在他乡徒留徘徊。

   当初雪降临于此,一穹匀净的澄蓝里洒下稀疏的白光。一裘白衣的你,嘴角带笑。望着你温暖如春的笑容,心“咯噔”直跳,就这么跃进你深如一潭湖水的眼眸。

   犹记初见,薄雪落于你脚下,年少的身影就这样随雪花飘落在心底最美的角落。

   小路上有你我同伴的身影,山丘上你牵着我手,细心地领我走过覆盖着积雪的山丘。当分别之时来临,许久,轻抬头时对上你的眼神“当着风扶过嫩柳,飞鸟欢歌鸣唱时,你让没人来提亲,那时我就嫁给你。”你点头,笑的样子像个婴孩一样,明亮的眼眸和温暖的笑容给了我关于最初一生的承诺。

   望着你渐行渐远的身影一点点地隐没于夕日幕中,我知道我开始了等待。

   每天望着日出日落,望着树枝上的积雪一滴滴往下融化的身影投射于地,我的心起伏不定。习惯性地站在曾与你无数分别的山丘上,脑海中浮现的是你温暖如春的笑容,心里时你的思念也只能被苦涩替代。

  终于,等到积雪融化通向你方向的小路,此时的我身着象征幸福美满的火红嫁衣,面若桃花依旧遮掩不了因欢喜而遍红的双颊。

   犹记当时你两手温柔地扶着我的脸颊,说我是你最美的新娘。

   那个春天如此美好,花开满目,谢了一地的芳华。

   窗外桑树绿的发亮的桑叶下是红紫的桑果,传说贪食桑果的鸟儿会醉倒,那么我呢?是否也会沉醉在你温柔的怀抱?我淡笑,心化成一片柔水。

   执尔之手,并未曾偕老。

   秋,悄然来临。窗外桑树的叶子已枯黄,萧瑟的秋风吹落枯叶,看枯叶打着旋儿缓缓飘落于地。

   紧紧地环往自己,回想前不久的那个雨天,心凉如水。雨忽然地下,想起在外的你没有带伞,打着伞奔出家门急切地寻找你。却在山间小路看到你和另一个女孩紧密相拥。你轻抚她瀑布般的青丝,眼里满满的宠溺像一把刀刃向我甩来。

   无力垂下,手中伞不知不觉地摔在于地。看着你缓缓抬起头惊异地察觉到我,我轻笑,抹去即将落下的泪,转身离开。

   我想,那一定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如此狼狈地落荒而逃吧。

   梦醒了,唯有离开,才不至于最后被灼得体无完肤。撑伞的我与相拥的你们,及而我更冷。

   又是一场雪,可身处他乡的我所见的只是一场氓雪。那个冬季所有关于你的一切就让这场氓雪掩埋吧。

   与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路则有碍。




73.


没有角的朋友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纪录片《野性的终结》

这是我和大群体走散的第三天,不晓得它们有没有照顾好我的孩子,它还那样小。我在沙漠中走了三天三夜,我盼望着可以遇见我的同伴,可却看似没有任何希望。

正想到前方的一条小河喝水时,我看见了某个物体,倒在血泊中。

我走过去,是只犀牛。他庞大的身体压住了他的一条后,不得动弹鼻子上方的角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皮开肉绽的伤口。走近些,我听见了他在低喃着什么:

“水,我要水。”

于是我用长长的鼻子将它的身子扶起来,使他的右腿能够活动开,再走到河边,吸了些水,灌给他喝。

过了一会儿,他有些吃力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我面前,抬起头对我说了声:“谢谢。”然后看着我鼻子旁边,那两只断了的长牙,又垂下头去。

                                 

那是我们在迁徙的路上,我们庞大的群体迫使我们不远万里的寻找更适合居住的地方。

突然,有几辆越野车从我们身边停下,车上下来一些人,扛着枪和电锯。我知道,我们的厄运降临了。

同伴们纷纷四处逃窜,我和另外几个同伴被压制住了于是我不断喊着我的孩子,喊着其他同伴,快跑!

那些被抑制住的同伴不停的反抗,用他们的腿踹开了那些人类。然后,我看见人们拿起一柄黑色的棍指着他们,我听见了巨大的声响。几声哀鸣后他们倒下了,那些人割掉了他们长长的牙。

后来那些人说着,我才知道那叫抢,那种东西可以对付我们。

我没有反抗,任凭他们割掉了我的长牙。

我苟且的活了下来。我只想找我的孩子。

                                 

不晓得和那只犀牛走了多久,我们到了一小片草丛边。我自顾自的吃了些,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无动于衷。

一路无话,他一直一瘸一拐的走着,不过渐渐比一开始走的顺畅多。
   突然有一辆越野车从我们身边停下,我的身体打了个颤。

然而我却并不害怕,因为我们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被索取了。

只见车上下来几个人,个女的对着我身边的犀牛朋友一直哭。我也不晓得在哭什么。哦,朋友,我把他当成朋友了,那头犀牛,虽然他总不爱开口。

然后那些人拿着一些仪器不知在我们身上测量着什么,还帮我们打了针。犀牛鼻上的伤口也得到了清理和医治。

我看着人们在他伤口上起起落落,又看看那犀牛。他哭了,发出了低沉的哀鸣声。

                                 

直到与他分别的前一个夜晚,我才知道,原来他和他的妻子,也遇见了那群人。那群割掉我长牙的人。

挖掉他的角后,他们便去朝他的妻子和孩子下手。

失去了可以保护妻儿的角,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妻子拼命的去保护他们的孩子,然后死在他面前,无能为力,他的孩子也因逃不开猎杀,而死去。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

分别后我找到了我的同伴,也见到了我的孩子。他长大了不少,象牙也渐渐的长起来。

我的朋友,他鼻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我不知道他要去何方

他说,这偌大的非总有一处能容他

于是他走了,留给我一瘸一拐的背影,我再有见到他。



74.


刘雅琪

  小巷,又弯又长。没有门,没有窗。我拿把旧钥匙,敲着厚厚的墙。  

—顾城《小巷》

巷,是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中一幅朴素古雅的水墨画,一篇恬静飘逸的古文。                                  

在临海城市里的巷,最为常见。四通八达,每一处都不一样。有如古代未出闺的少女,躲在僻静的深闺里,不轻易抛头露面。  小巷,隔绝了城市的喧闹和红尘,又不同于乡村风格。它需要你静静地、耐心地走完它。它又深又长,却没有给人带来一种深渊的无助感。你望着前面,好像是堵塞了,可是走进去,一转弯,又是一番天地。何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管在什么时候漫步于小巷中,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不高不矮的围墙立于两边,斑驳的苔痕从墙角向上漫延,墙头偶尔爬出一两枝马蹄甲,简直像古朴的屏风。墙后常是人家的后院,绿草茵茵,井水深深。春天时,常有几枝娇艳的红杏,娉娉婷婷。从墙头殷媚地钻出来,似乎在招呼行人。走过几家的围墙,门都是紧闭着的。院里常卧着一只毛皮凌乱的狗,却不乱吠叫、温驯的很

巷的特别之处在于它非常悠闲恬静。倘若你抱怨大马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以到小巷走走。它虽狭窄,仅容一两人通过,但它的平静和恬淡足以使你满足。城市生活步伐匆快繁忙,小巷里的一切都那么慢条斯理却让人无比畅快。阳光依旧打在砖瓦上,老人依旧按着他们的生活节奏生活,下棋、喝茶、闲聊。自行车的铃铛声依旧清脆,行人的步伐依旧沉重有力。  

   

只要你到小巷走走,心情就会如那古老的一砖一瓦,那不是一种阴森和寒意,而是一种和睦的肃穆。它闹中取静,别有天地,却也是人间

 巷,是茫茫人海中一道避风处,给人带来安全感;是城市喧哗繁闹中的一带幽静洞天,如皇家后花园的幽径小道,却可让平常百姓徘徊徜徉。


75.

He Raised His Hand To Make A Roll Call 」

姚龙辉

   我开始抱怨时间过于充裕,太多时间,放大了情绪,好的事情挑不出几件,坏的事情如外面的暴雨肆虐。自由真是奢侈得贪婪珍贵,我原本以为要带我去一个自由之境,想来,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没有自由,只是从小笼子换到大一点的笼子里而已。「这是众人共谋的一个恶游戏?」

   不过这笼子也没比家里的大多少,我想我又要在医院里度过一段时间了。我开始被困在昏暗的房间里,坐在病床上,裹着被子,独自蜷缩的幻想游离。脑子放空了一整天,一直到了夜晚。银色的月光溢过窗台,涌入了房间,漫上了床沿,浸湿了被褥。窗外繁星闪烁,那么美,那么安静,安静让人抑郁。

我昏昏欲睡,像坐在火车上有些颠簸,摇摇晃晃我仿佛看见一群穿着条纹睡衣的人,熙熙攘攘地拥挤在破旧的火车厢里,带着未知的心情去往一个有着四个巨大的焚烧炉的工厂。「那火车不应该载我们到这里!」不得不说,那条纹睡衣和这病号服还挺像的。

   时间一如既往走,把我们推向命运的尽头无法回头。我渐渐睡去,梦魇悄然靠近。「时间是不存在的,让恶梦喂养。」我梦见一个一条阴暗潮湿的通道,模糊的几个人影,穿着制服,背着长形器械走过。有两个人蜷缩在通道尽头分叉口的角落里,穿着条纹睡衣,看着走来的穿着制服的人,手里端着长形器械的人,眼睛里充满肆意的惊恐,停止了谈话。其中一个人被带走,无知,恐惧,木讷。「被逼迫着走了岔路,还能活着再见吗?」不要去!我仿佛知道他们要带他去哪里,我惊恐嘶吼道:不要去!

   闹钟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如纶音般,将我从惊梦中抽离,我竟被自己从梦中吼醒。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都睡不上一个安稳觉了,一个连续的恶梦。

   阴暗潮湿的通道里,火把的光影跳动着像鬼魅邪恶的微笑。分叉路口,总有一端是通向死亡的已来不及绝望他们早就被逼疯甚至失去了信仰,智慧带来的原罪,这是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致命的玩笑,还是祂光鲜的面孔下比魔鬼还可怕,写下这惨绝人寰的历史。他们像蝼蚁般的生命肆意被践踏。「住进一朵火焰,就成为萤火虫。」

   我跟着其中一个人走进了其中一条岔道,又有其他岔道来的人汇入,越来越多,他们都穿着条纹睡衣。他们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将被带到哪里去,我却无力挽救这些生命。终于,我看见通道的尽头,一个巨大密封的的铁门,我可以透过那扇门,看到站在门后的死神。「所有生灵加起来,也不值它一个欲望!」

   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个恶梦,我已经失眠了好几夜了,我已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人们开始恐慌不安,人群拥挤,欲想往回走,有妇女在乞求,有孩子在哭泣,有男人在谩骂,有疯汉在咆哮,有老者在做最后的祷告,即使一无所知的人们在这一刻预见了死亡的恐惧。我又看到了《穿条纹睡衣的男孩》里的画面,穿条纹睡衣的他们被另一群穿着制服的人驱赶进那个密室里,还被要求脱掉衣服,而他们,以为只是让他们洗个澡而已,不安的心似乎有些平定。门被关上了,沉静,躁动,哀嚎。「天!毒气已四溢,我逐渐失去我......」

   你同情他们吗?「如你一般怎么做!」你觉得祂是神吗「תשובה סליחה גאולה(答案是否定。)」你无需遭受伤害吧!

   “你们不是神,你们谁也无法判我的罪!”

   “那你是神吗。你又有什么权利判他们有罪。”

   「满口谵语……数到七……或许我有……罪!」

   “多少人将自己邪恶的思想,往别人身上抹?那么,脏的,是抹的人,还是被抹黑的人呢?”

   “我们现在存在的世界,是不是也总是随意对别人判断。用刀杀人会犯法,所以用言语杀人就尽情?”

   ……

   清晨,睁开眼,是谁拉开了窗帘,阳光刺眼。好吧,即使梦做完了,还是无法睡个安稳觉,我在不安什么?

   「嘘!别吵!想安稳睡个觉就等着进坟场!」

   看看你们,看似无辜却沾满鲜血的双手吧。

   「为何我有罪!」

   唉,命运的钟声已敲响。

   「若我说祂也……

   我听见有和平鸽从耳边飞过,没有橄榄枝。

    ……




76.


步旅

陈晓琳

鲲于飞千万里游曳天地如浮沉星旅

喧嚣纵四面起也困不住天空的飞鱼

行于此生未尽纵然孤寂也不算流离

若是世俗到底才算辜负当时自己

——《溯鲲》

1

身畔只有黄沙掩埋住那腐朽百年的枯枝,步行于这无尽的荒漠,浩瀚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一人,走向属于我的归宿。寂静。

身后的脚印瞬间就被滔天的黄沙淹没,像是千百年来未曾被触及的地带。然而散落在各处的骨头像是在嘲笑这谎言,空洞的眼眶中,我似乎还能看见那无尽的绝望,和那对沙漠恶魔的控诉。也许,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虽然我也未想过退后。

远处人群突兀地行走,破旧的村庄在荒漠中焕发勃勃生机。我仍旧不敢放松警惕,直到村庄随着我的脚步越来越近,不是海市蜃楼,我终于松了口气。长途跋涉已经快耗尽我所有的能量,也许我可以在此做短暂的停留,再继续行程。

柔软的沙子掩盖来时的步伐,温柔地吞噬我的脚腕,等我发觉时,流沙已经蔓延到腰际。平时最常见的细沙在此时宛如一条毒蛇,温柔地缠绕,再将猎物拉入深渊。我努力地向上爬,却无济于事。快来拉我一把!熟悉的语句最终脱口而出,但我却忘了已经不会有熟悉的人。

我想起曾遇见的人们的话语。纵使你是耀眼的光辉,而我只不过是依靠太阳散发光芒的月辉,你们永远也不会有相逢的那一天。但我不愿相信,即使太阳与月亮永远也无法相聚,可我们终究不是太阳和月亮,我们做不到不朽,我们仍旧会化作这世间的一抔黄土。黄沙逐渐淹没头顶。也许,这一次我们还会重逢,哪怕是以最悲哀的方式。我想。

2

   谁在那里!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差异地抬头,入眼的是一个个人影。一身白衣的女子抱着婴儿,托着一盏盏古灯,盲目地向我们走来,幽幽的光芒照亮这并不宽敞的地方。九头的巨鸟扑着翅膀从身旁掠过,险些擦过我的手臂。耳边尽是婴儿的啼哭声,淡淡的血腥味渐渐弥漫,充斥整个密闭的空间。夜行游女,滴血降灾……这是,姑获鸟!

那里有两条路,我们一人一条,出去后再叫人来救剩下的人。话语似乎触动了命运的转轮,莫名有种熟悉感。

我拔腿就跑,耳边的婴儿啼哭声被步伐遗失在身后,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向四周张望,熟悉的甬道与场景唤醒脑海中仅存的记忆。我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来时的道路。果然,没有任何一只鬼鸟朝我逃跑的方向飞来。

我急忙往回跑,在原先的位置,刚刚的激烈似乎没有发生,窄小的空间里一片死寂,但我却无法忽略那满目血红,它们渗透堆积千年的尘土,化作墙壁上的一抹艳色。哪怕获得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们还是无法一起走出这个地狱吗?我自嘲地笑了笑。

3

烈日炙烤着大地,荒漠中的升温快得吓人,一丝丝地抽走我身体中的水分。像是做了一场梦,我仍处于这无边的沙漠中,村庄近在咫尺,却还是无力到达。

我来找你了。我缓缓地闭上了眼。昏迷过去之前,我似乎听到了一句回应:好久不见。

4

疲惫与哀伤深深藏匿于岁月刻下的皱纹中,下陷的眼窝中只剩下懊悔。我怎么就那么轻易的相信了他,相信他真的不知道哪一条路是生路。眼前的老人捂住自己的脸。也许他们是对的,太阳与月亮本就无法相聚。我还幻想着死后就能重逢,但是你看,我到现在都还好好的活着。

也许他会在奈何桥畔等着你呢?我试图安慰这个被悲伤笼罩的老人。但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我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空,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朝晖与月辉也会有相逢的那一刻的。我对老人说,看着迷惑的眼神,我指向了天空。不出所料,老人惊讶地看完这一幕,笑意终于在脸上浮现。谢谢。在我起身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

天空中,太阳与月亮正在缓缓地合并。在黑暗中,两者像是拥抱一般,明亮的光环照亮整个夜空。

月食火环。



77.


风声里的

侯逸轩

起风了窗外故景如旧日子也很平凡偶尔会听到几声鸟叫或是闻到桂花散落的味道

我虽还喜欢这个味道只是闻起来并不再像第一次那般沁香了就像我时常会遇见像你们的人只是笑起来却不及我记忆中的那般好看了

何尝不念昔年只是心心念念却仅换来思念

在我的脑海里似乎所有寒冷的季节都会伴随人的离开于是我唱着你喜欢的情歌为你送行

你没有回头任凭我的歌散落在风声里

我也没有回头只身一人在那凛冽中目送你消失

你消失在风里风消失在我心里

我不明白为什么被留下的只是我从前的信誓旦旦从前温柔的吟唱从前我最喜欢的阳光都随着离别时的风散落在透明的世界里谁都不曾记得也没有留下

   

后来我真的变了变得喜欢上了这座城市的风那股孤傲却无法看见的触感那常在我耳边萦绕的声音那股在清晨时刺骨的冷冽是我的南方

它捧着我的骄傲走过黄昏带着我的孤独踏过午夜荒芜时拭去我鼻尖的露水灿烂时散去我眼角的灼热我真的变了变得像一条深海里寂寥的鱼固执的朝自己的方向游去

于是我听不见我身后的一切陪伴我的只有在耳边呼啸的风

惨淡么 这样的南方?

只剩一片戈壁的海滩只剩一只徘徊在塔顶的鹰只剩置身于风里的我们

孤独吗 这样的南方?

森林里唱的是我们的梦树影下是我们眼里的星辰 风里的我们 是征途的蓝鲸愕然在我背后的 却是每一个离开的你

我似乎明白了风在叹息什么或许是你淡忘了我送你的那朵梅花或许是你在泥沼中轻轻松开的手又或许是我掏出了很多的心被你漠然抹去你为你自己辩解是不禁意的我却疼的像被打了一记耳光

后来我真的变了只身荒漠与那孤傲的风相伴

秋夜的雨还在延绵我伫立在窗边想起从前满脸泪水的我忽然笑起来 原来那个毅然决然要走的人是我

没有告别的情歌也没有那失落到绝望的目送

因为我没有回头




78.


花样年华

黄钡聪

在这花样年华之际,我们是绚丽的蝴蝶,在这无比辽阔、无比斑斓的天空中,让炽热的阳光洒在这如同最纯净的花园,为我们破茧后的美丽,奋力塑造优雅的姿态,为我们蕴含的价值储存珍贵的营养。

在这华丽的岁月,我们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将会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我们的选择。 你会否定过去的你,充实现在的自我,憧憬未来的你,不要畏惧黑暗,不要屈服枷锁,不要害怕失去。小王子一个人独自守护着唯一的一朵玫瑰,他坚信这是唯一的玫瑰,她说他不懂得保护她,要求小王子用玻璃罩保护她,可是她却忘记了她以前是一颗种子。

不知道有多少个不同的时空,有多少个像小王子一般的人,他热爱他的星球,他喜欢看日落,他喜欢自尊心很强唯一的那朵玫瑰,他害怕猴面包树刺穿他的星球,这样玫瑰她就会。,他照顾着两座活火山,期待着那一座死火山或许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就爆发了。

     大多数人们拥有不同早班车的车票,却在末班车相遇。我只想拿着去往无人岛的船票,陪着鲸鱼的哭泣,和它一起看落日黄昏。

那个白衬衣少年,踏着浅滩,咸咸的海风吹散他前额的刘海,那排白雪皑皑的牙齿和眼角的泪珠折射着绚烂的七彩光芒,少年他一直看着远方直到闭上双眼,听说这样就能看见风,听见海鸥的哭声,那样就能记录这片海的声音,那个再次与你相遇的世界。

盛夏午后寂静的教室,窗外迷人的蟋蟀声,教室内浓厚的试卷的味道,不知疲倦的黑色钢笔。之前看过的一电影,特别喜欢里面的这句台词——我依旧是那个背错课本的学生,期待哪一天答案会从天上掉下来,但前提是,你得先把答案折纸飞机射到天上去。

我比任何人都喜欢回顾过去的自己,就像列车经过站台,月台上一个个形形色色的人,都能从中找到与我似曾相识的一面。但是我没有停驻,而是一直往前,把时光丢在过往的悲伤,用灿烂如初的笑容迎接我的下一站。



79.

往事只能回味

侯逸轩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少路,坐了几趟车,见过多少人。时光一直在走,于是我也赶着那匹白马,没有停歇。

偶然一次,听见了儿时父母喜欢听的一首老歌。只是这次,歌声并不是在那台老旧的收音机里传出,也不是那个清晰的女声在唱。我戴着耳机,抿了一口拿铁,听着温柔而低沉的男声对我唱:“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

突然想起,我冬冬写过这样一篇文章《也许,你曾听过动情的声音》。心忽然跳漏了一拍,就那样清清楚楚的感到,心跳漏了一拍,因为那个温柔的男声。

那个夏天,你遇见多少人,又爱了多少人。而到了那个冬季,你又同谁挥手告别,或是竭斯底里的再见。那天是否阳光明媚,或是大雨倾盆。你是转身微笑,或是狼狈不堪。到如今,却也变得不再重要。

回忆是甜的,你总会买那款我喜欢的蛋糕;回忆还是甜的,那双老手还牵着我走过小巷;回忆依旧是甜的,你还在对我笑,同我并肩而行。

然后是离别。有的人强颜欢笑,有的人潇洒而去,而有的人哭了。就像电影里主人公都会有的经典场景一样,那个哭了的,是我。

我又遇见了别的人,却并没有那所谓的久别重逢。

都不想再见了,还如何重逢。都到宇宙的另一边去了,还如何重逢。每天都还看着你的眼呢,还如何重逢。

我懊恼:这该死的到底该如何重逢?

“去梦里重逢吧。心里的小人儿对我说。

“在梦里重逢吧。”我对自己说。

于是我看见梦里的我,冒着大雨,去到那个地方;我看见梦里的我,泣不成声,躲在那个地方;我看见梦里的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倚在那个地方。

然后我开始笑起来,笑那个梦里的我,笑她荒唐。

因为那个地方,有你。

想起一次同好友出门,过马路时,他突然回过头喊了我的名字,对我说:“以后不要删以往发过的微博或是朋友圈了。”

我看了一眼对面的红灯,停下来问:“为什么?”

他也跟着停下来,笑了笑,阳光正好照在他日渐成熟的脸上:“这样,才能遇见以前的自己啊。”

忽然脑海中闪过,三年前初次见他的样子。那时,他还是个有些傻气的小学长。

我喊着白马,喊着他,停下来,停一停。回头看看,那时候的我们,有多美。就算追不上时光,也留不住离别。不管是还在不知所云的庸庸碌碌,或是不断奔跑的刻意追逐。都停一停。

坐在阳光下,喝杯拿铁,听一听那温柔的男声,回头看看那一逝不返的往事。

这一次,不管是哭,是笑,时光都不会再偷走什么。

它怎么还舍得偷走什么。



80.

爱我以笑颜如光

侯逸轩

——此文送给我最亲爱的爷爷,愿他在宇宙的另一边,安好。

那是稚童时的记忆,爷爷总喜欢在那张方形的木桌上喝茶,而那桌子下放着一个装着瑞士糖的铁罐子,那是我儿时最爱的东西之一。

每次有奖励时,我总是眼巴巴地站在那张木桌旁,看着爷爷撬开那铁罐子,选一颗我最喜欢的口味,放进嘴里,嚼得吧唧吧唧响。

看着我一副满足的样子,坐在我旁边的老人总会咧开嘴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就在他脸上留下了更深的痕迹。

我上的幼儿园,刚好在家的对面。一放学便会看见那个走起来有些蹒跚的身影,笑盈盈的牵着我的手。还没爷爷腰一般高的我,总喜欢在幼儿园的泳池里玩,而拉着我的,就是那卷着裤脚,嘴边一直挂着笑颜的爷爷。

后来一次,父亲向我谈起他儿时的往事,说他小时候有多顽皮,总是被爷爷追着打。我笑着听,他却突然板着脸说:“我小时候哪有你幸福,你爷爷奶奶都不在身边,跟别说陪我玩了,就像半个野小子一样到处窜。哪像你,小时候玩皮球,把球扔得远远的,指着你爷爷让他去捡,他就笑盈盈地去帮你捡回来。”

也许是儿时爷爷陪我玩的事情太多,我有些记不清,听父亲这么一说,眼睛里便蒙了雾。

分开住后,我偶尔也会同父母去那老房子里看看他。每一次气喘吁吁地爬上那第七层楼后,我总会大声地喊一声:“爷爷!

应声的,也总是那个苍老的声音,然后笑盈盈地开门。

他喜欢坐在那张长长的木沙发的最右边,旁边便是那张方木桌子。而我,喜欢坐在他身旁,看他的笑颜,那张一爬够七楼就会看见的笑颜。

大人们的种种,对于我却是有影响的。有一段时间,我便极少去老房子看他,时而去一次,看见的依旧是那张坐在木桌旁的笑颜,依旧是那熟悉的答应声。

直到他生病。

那时我还要读书,便每个周五放学去看他,周末一有时间也会去。

一个月,他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模样,每次遇见我,还是那张笑颜。于是我便少了些危机感。

直到那天,我一如既往去看望他。他让母亲帮他洗头,便盘腿坐着,等着母亲准备。一旁的我,看着他的脸,却没有了往常的笑颜,而是一副有些痴愣的样子,忽然心口一阵无力。

我逃跑了,逃到了另一个房间里,捂着嘴,眼里的泪止不住地流。

长到这么大,唯一觉得遗憾的事,便是那一件了。

许是回光返照,爷爷走之前的一段时间,身体有些好转。于是那一次,我整整隔了一个星期没去老房子看他。

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是星期六,我本想着该做的事情做完,第二天就去看他,而到了下午,收到的却是丧讯。

那时候的痛感,如今还历历在目。

懊悔和难过充斥着全身:我还未煎我最拿手的半熟蛋给你吃,我还未学好小提琴拉你最喜欢的梁祝给你听,甚至,我还从未说过,我爱你。

脑子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一个星期前去老房子时爷爷是如何的模样,眼前映着的,全是那张满布褶子的灿灿笑颜。

你再笑一次给我看,好不好?

六天后的夜里,我梦见了爷爷。

一如既往的在那老房子里,我也还像从前一样去探望生病的他,只是,已是最后一次。

他坐在床边,见我去了便朝我招了招手,让我在他身旁坐下,靠进他的臂弯里。依旧是那副笑颜,对我说:“轩儿,爷爷的病好了,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其实这对他来说,是份解脱,我想着,却是哭着醒来。

或许是他对这尘世的事都交代完了,就去了宇宙的那一边,再没回来。因为从那之后,我再无他梦。

转眼间,已是三年后。

我总觉得,人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唯一的地方,那里很冷,但却是明亮的。它存着你无力淡忘的东西,它静静的躺在那里,它发着光,也痛着。

现在的我,听着曹格唱的那首《爷爷》,依旧泣不成声:

“我终于懂时间的重量,你却,不在我身旁。”

爷爷
作词:方裔如作曲:曹格
演唱:曹格

摇下车窗在熟悉的路上
哼着你爱的那首歌
竹藤椅石砌墙怀念茶香
全家福的旧相框

牵我走弯弯的小巷
风吹过落叶的地方
说孩子勇敢的去闯
看世界的模样

长大的世界充满了伪装
牛奶糖不再是犒赏
说故事捉迷藏爱的失望
犯错却没人原谅

牵我走弯弯的小巷
风吹过落叶的地方
说孩子勇敢的去闯
看世界的模样

又踏上弯弯的小巷
今天陪我的是月光
终于懂时间的重量
你却不在我身旁



81.

海螺

蔡一秀

北区前有条街,街上的店铺有好看的橱窗,那擦得格外澄净的窗玻璃像马尔代夫的浅海域。琉璃听同学说这边新开了一家小店,卖些带有南方特色的小物品,她大老远跑到这里,因为南方,因为外婆。

推开玻璃门,店里冷冷清清,寒噤的蓝色主调让人恍惚觉得进了水族箱。漫步在货架之间,琉璃仔细看着南方的丝绸,油纸伞,当然还有秀气的贝壳。突然,角落里的专柜将她的目光抓住了,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海螺,标签说明这是外婆故乡的海螺。

“想看看吗?”一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姑娘走过来说。

琉璃点点头,姑娘将海螺取出:“把这只海螺放在耳边,就可以听到轻柔的海风,很多年前的老房子,爬满青苔的矮墙和千回百转的小巷。”她似乎沉浸在自我的想象中了。

琉璃将海螺放在耳边,开始有些微的涛声,之后,海风也才这个海螺中吹来,空气里似乎还溶着咸咸的大海的腥味。夕阳的余晖下,一座座小房子显现出来,错落有序,像外婆在小院子里的水门汀上织着毛衣,而小孩子则踮起脚尖,隔着矮墙向外窥视着一丛野花。

是仲夏时节啊。不知不觉,琉璃发现自己正走在青石板路上,径直往一间正传出悦耳琴音的房子走去。她停下来,在门口踌躇片刻后伸手敲了敲门。窗内的钢琴声突然停了下来,脚步声传来。琉璃的心砰砰直跳。

门被拉开了,一位穿着花布裙的少女好奇地探出头来与琉璃对视。

“请问,刚才是你在弹琴吗?”琉璃微笑着问。

“是的,肖邦的《小夜曲》。”少女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弹得真好听。”琉璃不由自主地称赞道。

“也不是很好,我一般只在夏天里弹琴。”

两人之间出现短暂的沉默。琉璃把刚才随手摘的花束递给她:“我叫琉璃,是北方人,不过我的妈妈和外婆是南方人。”

少女点点头:“谢谢,我叫陆芷云。”

琉璃一愣,芷云?这不是外婆的名字吗?那么她就是外婆了?!

这时,四周的景物开始倒退,周围的花草变得晃眼,一切都变得模糊……

琉璃捧着海螺,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你看见了最想见的人呢。”姑娘淡淡地说道。

“这个海螺……有魔力?”

姑娘微微一笑:“相对于你而言罢了。”

琉璃轻轻地抚摸着手里的海螺,请求道:“可以把它卖给我吗?”

“记忆是无价的,我不会卖。”姑娘的语气里透着决绝,“不过,如果你还想看,明天也可以来。”她小心翼翼地将海螺放回专柜里。

第二天一早,琉璃就赶到了这个小店,见那姑娘正在擦拭玻璃柜,高兴地说:“嗨,我来了!”

“我猜你也该来了。”她指着已经放在桌上的海螺。

琉璃将海螺放到耳边,默默地想:不知道外婆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眨着眼,迷惑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房子,才隔了一天变化就有这么大吗?

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年轻女子站起来,诧异地问:“请问您找谁?”

“啊……我,我找芷云。她住在这里吗?”

“我就是,您是哪位?”女子疑惑地问。

琉璃目瞪口呆,眼前这个人明显比她昨天看到要大好几岁。她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这样的……我叫琉璃,咱们在岛上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她微微地笑了:“我半年前就从岛上搬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琉璃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们只一天不见而已啊。

“其实,我是因为要嫁人才搬出岛的。”见琉璃不知所措,芷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你大概是我之前的邻居吧。快,进来说话。”

琉璃跟着她走进屋,芷云娴熟的给她倒了一杯茶。“家里没什么可以招待的。”她歉意地说。

“没关系。”琉璃捧着茶杯,“大……大姐,大哥呢?”

芷云沉默半晌,低声回答:“一个月前,他跟人家去外地,听说是遭批斗被抓走了。”

琉璃略微感到吃惊:“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提起这件事的。”

“……其实,他被抓走以后,我也几乎发疯。”女子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哀伤的表情,“不过幸好,有这个小生命陪着我。”她羞涩地掩着嘴角。

琉璃发了好一会儿愣,才把视线移到她明显变“胖”的肚子上。

原来如此……琉璃轻笑起来,妈妈这个时候已经在外婆的肚子里了呢。

开着小店的那个姑娘搬走了,不过她将海螺留下给了琉璃。

琉璃把海螺拿给妈妈听,她却只是说:“听着很像我家乡的海风啊。”海螺失去了它原本的魔力,不过不要紧,琉璃渐渐从失去亲人的阴影里走出了。想起之前自己在外婆的葬礼上奔溃大哭的场景,琉璃已经不那么激动了。

逝去的人终将逝去,可我们还要继续生活。

你说对吧,外婆?



82.

Mr .Chan

/蔚宇

温和的风轻轻撩过发梢,三月的清风里,有一股淡淡的梨花香。茶几上的咖啡已凉,泡沫幻灭的是彩色的梦,涩涩的。天很蓝,还和以前一样,白鸽掠过对面教堂的塔尖,自由自在,多么向往。

我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坐在窗台上,望着前院的梨花了,好像开得更茂盛了呢,依然那么纯白,无暇,像他的脸,像他眼角淡淡的笑纹。


1

像他那样的人,经常眺望远方。那双眼睛总是清澈的,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他,才这样觉得吧。”这是《情书》里我最爱的一句话,因为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你那深不见底的水潭般的眼眸,是那么清澈,在阳光下闪动。

你几乎每一件白衬衫的领子上,都绣着一朵梨花,真巧啊,我们都如此喜爱梨花。这是不是一种缘分。

你虽然只比我大一岁,但却总用像哥哥那般语气跟我说话,来自微笑的亲切感让我对你产生了依赖。

“给你。”我递给你一本厚厚的牛皮笔记薄,封面上我写了密密麻麻的拉丁文,“我上次跟你借笔记本时发现你的已经用完了,所以帮你买了一本,这个是加厚的,我自己重新封订的,还在里面喷了梨花香水哦!独家秘制香水!”

你轻轻滑动书页,一页一页快速翻过一遍,你轻轻嗅了嗅,脸上泛起了笑意,“很香,谢谢。”

我也满足的笑了。

“不过这封面的鬼画符是什么?”你皱着眉头说。

“这不是鬼画符...这是拉丁文!”我一脸鄙视。

“拉丁文,下咒啊?”你故做夸张的表情看着我。

我白了你一眼,“是啊是啊,诅咒你找不到女朋友。”

“... ...你赢了。”

我一脸傲娇,噢不,是一脸得意。

“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你一脸冷漠。

“不告诉你。”

“切。”

“嘁。”

我仰头望着天空,很蓝,很清澈。这里离海边很近,海水蒸发成蓝天里的每一片白云,连风也略带咸涩的味道,扬起你的头发,不对,你梳着“三七分” ,抹了很多胶水,不,是发胶,不管大风怎么吹也不会动一下的。除了,我突然伸手搓掉你的发型... ...

2

我常趴在窗台前,你曾站在前院的梨树下,我静静的看着你,你静静的望着满树的梨花。这个时候,总让我想起一个人。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拿起桌子上的小台历,3月23日。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我推开玻璃门走进前院,走过你旁边,伸手,抓住一支花最多的梨枝,用力一折,“啪。”

“你干嘛?”你一脸恨意的看着我。

“今天是我哥哥的生日。”不过,我开始觉得不应该在他面前对梨花做这么粗暴的事情。

“是生日又不是祭日,你折花干嘛。”

我一脸鄙视,一边走回房间。

桌子上的白瓷花瓶里,有一支干枝,是去年留下的,也没收拾掉,觉得自己对此还是不够上心啊。我把干枝抽走,把新的梨花枝插进花瓶里。

他和你有一个很像的地方,就是在衣服上绣梨花,不过他是绣在袖口。我到现在也没学会怎么绣。我那么喜欢梨花,也是因为他,我身上真是留下了他太多的,习惯。

“你们兄弟两人感情一定很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已站在我身后。

“是啊,可是他很久没回来了。”我低着头。

我没有跟你说过我们家的事,你也没有问过我。

“抱歉,刚刚那样跟你开玩笑。”你一脸歉意。

“没关系。”我勉强的笑了笑。“我去泡杯梨花茶给你喝吧。”我抽身离开。

... ...

我端着茶杯走回房间的时候,你坐在窗台上听着歌,你没有戴耳机,因为你总说,经常带耳机对听力不好。听着苏打绿的蝉想》,望着窗外发呆

你说“我最喜欢那句爱呀,弄污了一个又一个胸膛,粉饰魔鬼的幻想’。”

我把茶杯递给你,没有回话。

我们对望了一眼,会意地笑了一声。

墙外的梨花纷飞雨,纯白无声的交响曲... ...

3

“我希望像鸟一般比翼双飞,却成为失去水的鱼。”

而我们,都是被现实困住的身不由己。

我说:“等上大学了,离开家,也许我们就自由了呢。”

你说:“天真。不是自由,是从小的鸟笼换到大的鸟笼。”

不开心,我改口:“那是更接近自由?”

你白了我一眼:“说了跟没说一样。”

天空下着雨,我们都那么爱下雨天呢。

“哈哈哈。”你有时会突然大笑。

“笑什么?”我好奇地问,说好的高冷呢。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笑。”

“装高冷,压抑太久了吧。”

“也许是,每个高冷的人的心里都装着一个逗比。”

“噗...真是够了。”

雨打落了一地的梨花,空气里似乎也弥漫着香气。

“你想去哪个城市吗?”我看着你,问。

“没有想,你不是常说顺其自然吗。”

“我说的想是空想,又不是想去就能去——我想去上海,那曾是我哥哥最喜欢的城市。”

“那我喜欢哪你也会去哪吗。”

“不会。”哎呀,一不小心又傲娇了。

“切。”你一脸嫌弃,“你只记得你哥哥的生日,却把我的生日记错了!”

“...所有人的生日都是QQ提醒我的。谁叫你在个人资料上写了个假生日的!”

“怪我咯。11月7日!记好了!”

“记不住。”

“记不住我刻在你家的梨树上!”

“你敢!”

“切。”

“嘁!”

... ...

4

时间真是计较的可怕,一晃三年就过去了,再不舍得又能怎样。梨花开了又放,凋零了又谢,至少时间是公平的,它可以轮回。

你觉得我们毕业后还能有机会再遇见吗?

我总说顺其自然是因为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改变。

你觉得我们对彼此够了解了吗?

我有很多话都没有对你说而你都懂了。

你觉得这只是我的一个梦吗?

我自己也觉得是呢,好迷幻。

你看过墙外的风景吗?

我也没有呢,什么时候我们一起翻过去看看。

... ...

还记得那本笔记本上的拉丁文吗,你应该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你知道吗,满树梨花也比不上你绣的一朵。”

很遗憾,我到最后也没能学会怎么绣,本来想在你生日的时候送你一件白衬衫,上面有我绣的一朵梨花。结果,我能送你的,就剩这些只字片语了。虽然现在才三月,前院的梨花已经颇为茂盛了,像你的脸,眼角的笑纹,无暇。




83.


下雨的夜晚

/蔚宇

   下雨了,很小,却下得疯狂,一根一根,如针,钻心的刺骨的疼。自行车坏了,我淋着雨走出大门,天色很暗,橘色的路灯逐盏亮起。碰巧遇见了你,你撑着伞站在我面前。你把伞递给我,我抬头微微一笑,说,不用了,雨不大,没关系。我挥挥手跟你道了别就走掉了。你似乎有些失落,但也许是我自作多情吧。

这条路上都没什么人,很安静,我反倒很享受这样的氛围,即使感到有些孤独,反正已经习惯了,很久了。路灯散发的橘光很温暖,比起现在湿冷的空气,我能感受到那灯光的炙热,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于你那颗如光一样炙热的心,只是遗失了。

被雨打落的梧桐叶,被剥夺了枯黄时自由的纷飞落地的权利,我蹲下身子拾起一片,拭去叶面的泥土,来不及惋惜,大风迎面吹来,雨突然变大大了,我跑到前面的士多店门前避雨。雨水顺着雨篷落下,雨点连成线,被风吹得摇摆。你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眼眸里,绕了远路却还是走在了你前面,你撑着蓝色雨伞,从店门前走过,没看见我。我不管雨多大,迈入雨幕中,在你身后跟着。

路很远,走了很久,全身都湿透了,我在为将来的某一天准备一份纪念,我悄悄的跟着,走了那么远,你都没有察觉。不想被你发现,又希望你会回头,哼,自嘲自己太矫情。我踢着地面的雨水,溅起一片片水花都淹没在这雨声里,悄然无息。

下雨的夜晚,摔碎了的心像一片片的水花般无声无息。

下雨的夜晚,让眼泪躲在这雨水的掩护下放肆地流淌。

下雨的夜晚,就算湿透了我也臆想着你在前面陪着我。

『心疼你,不懂告别

让过往,不断上演

记忆的上空

倔强地盘旋著那一天』

终于,我们开始走向不同的路口,我的心情却轻松了许多,我的脚步变得轻快,似乎在晴天里悠闲地散步。走进大马路,行人变得多起来。我无所谓地肆意漫步在雨中,仰天大笑,从身边经过的路人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白了他们一眼。大雨倾盆,真希望这能洗去身上的所有灰尘,恢复原来的彩虹与雨水交织的迷幻。

当忧伤砌起了一道高墙,就不那么容易拆下,我会给它刷上蓝色的颜料,而旁人又会涂上血淋淋的红色,双色的交融,变成期待自由的紫色。我想到Troye Sivan的歌词「We've been making shades of purple out of red and blue(你我一起,就可逃离蓝红二色筑起紫色庇荫)」呵呵。

马路上川流不息,移动的车灯在模糊的视线里拉成一条条光线,汽车不停呼啸而过,一次又一次拉扯我的灵魂。如果我当时回头看,就会发现你正在我身后不远的路口,看着我。这是后来你告诉我的,我听完之后呆滞了很久,一笑而过,没有说什么。

又拐了一个路口,弯弯曲曲的小巷里没有路灯,这里的黑却总是让我异常紧张。我不怕一路上没人,可我怕黑。每次走这条路,总感觉步入炼狱般的阿修罗,无数鬼魅躲在黑暗中窥视着我,也许我面前正站着一只,而且还闭着眼睛,因为魔鬼的眼睛会发光。

下雨的夜晚,我希望漆黑巷道里的鬼魅都悄悄睡了。

下雨的夜晚,我多希望月光能出现并为我驱散恐惧。

下雨的夜晚,我特别希望有个人陪着我一路上聊天。

『心疼你不肯停歇

离不开固执欲绝

谎言容易懂

真相却总难以去面对』

到家了,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雨停了,滴滴答答,三三两两。

放晴的夜晚,把所有的痛苦都偷偷藏进枕头里面。

雨是上帝的眼泪,可以洗去罪恶,洗净灵魂。所有伤,像刚刚淋雨般整桶泼下,淋在身上,像腐蚀水,阵阵剧痛。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受伤了,谁都会哭泣

哭完了,别否定过去

快乐的,美好的

都还在这里

等着你』

我时常臆想,今夜的梦里,我看见美好的未来。也许是我的幻想,我看见你朝着我走来,向我伸出手。

I do.



84.

青城

/蔚宇

这是一座被遗忘的城

流传着古老的故事

记载在城墙上

却不曾有人聆听

在这斑驳陆离的世界里

还有多少人是属于自己

那些关于你的诗,我还在写

就快写完了呢

代表着结束

你,和我

它们

哦,他们,

我又何曾在意过呢

很快,将要

我也会有那种感觉了

有个人在远方

牵挂着我的思念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悸动,不安

青城的小巷里

我仿佛听见

孤独的人

在说着些什么

1

小时候,城里的东南巷脚,在一棵大榕树下,有一位说书人。我常常跑到那里听他说书,我喜欢听别人讲故事,各种各样的故事,细细的听,不闻苏州雨”“堂中泪梨花,一曲梨花叹。我沉醉其中,久久难以回神,这也许就是说书人的魅力吧。

我沿着青石板小路缓缓走着,曲曲弯弯的小巷,细雨朦胧,城墙的故事在雨里轻轻对我说。湿了眼眶,红了眼。跨过一个世纪,却依然那么动听。

雨水淹没了天空,这夜,雨下得让人心疼。积攒了无数的愁绪,却在这一夜被宣泄,好浪费。我搂着惆怅入睡,院子里传来惊心的鸦声,哪来的乌鸦,于是这晚我做了一个恶梦。我梦见我化身酸与,被一群乌鸦踩在脚下啄食。惊醒!天亮了,雨停了,我躺在床上,我还活着,这是每天都令我惊喜的珍贵。

2

空荡荡的房间里蒙着一层灰色,安静得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没有阳光,没有生命。我早已习惯孤独,我微笑,却害怕一个人。独自走过刀风席面暴雨的街,走进转角的一家咖啡店,点了一杯蓝山咖啡,然后沉浸在对你的思念里面。心间的一个角落,有你通透,斑驳的身影。

如果可以的话,多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些,让你陪着我的时间再长一些;如果可以的话,多想听你述说一遍关于我们的事,我想知道,你有多少事情关于我;如果可以的话,等你南征归来,还听你坐下对我讲你经历过的事。如果可以,就算你走到边界,也请不要忘记我,写给你的信,请你看完再烧。

已经烧过多少座山,烟火迷茫,熏疼了眼。

3

生命的长河,从宁静到纷争,逝去的是一曲娓娓的挽歌,迷惘征途,笔墨洒下的诗篇,随风消散,无影无踪。

你有没有这样的朋友,他们,或它们,与众不同,只有你拥护着他,彼此相惜相伴。他们有的拥有兔子一样的长耳朵,鱼一样的腮,猫一样的眼睛,或许,他们没有角。那脆弱得一触就断的线,维系着我们,小心翼翼。

春雪纷飞尽,草长盼莺飞。执念梦一场,醒来惊觉寒。

青城里那唯一的一株桃花已经盛开,缤纷满地,平静的枝桠,在地面雨水的倒影上,我从地上拾起的却是落叶,是那被遗忘的孤寂。

4

那年南风吹白头发,我还懵懂时,那笑容却和蔼而清晰,像青城冬日里的暖阳,时间的冲淡却还总是泣不成声。

你说,熬过了时间就能够释然;我说,捱过了人群却找不到你,这算不算巧合。你沉默。不过,还是感谢你为我过这一个生日,不是这个生日有多特别,只因有你。

“我最亲爱的,你过的怎麼样,没我的日子,你别来无恙。”享受着你钟情的音乐,你说我听得太投入。

我把记忆寄放在海螺里,封存,让那南雁带走,只留一份执念。你不曾辜负什么,我也不后悔什么。反正过去的一直去,未来的一直来,我只顾过好现在。我不知道你要去哪,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该何去何从。

5

最近,我又开始做恶梦了,我梦见杀人不眨眼的茹素,蓝色的条纹睡衣,像四号疯人院的病号服,我被关了起来。

飞鱼的梦不再是遨游汪洋,可谁说月亮不能等到太阳,辉晖相映,光晕交织。南风吹走了时光破碎在夏天里,吹翻了记忆的书。变得郁郁寡欢的我,却倔强的一个人走下去,留在风声里的,是不回头。身后的彩色光年交织成蝴蝶飞过蓝天,被岁月困住的梦,需要用微笑去抓住。

也许,你曾听过动情的声音,与他在梦里的青城相逢,过往如梦蒸散,我们会不会变成陌生人。等到那时候,你,可还会记得我。




85.

悼唁

/蔚宇

在即将道别春天的五月,

我开始不安,

焦虑着不能天天见面的不习惯。

即使留了纪念品,

我也不知道你能记得我多久,

我只希望我们再见的时候,

你还能喊出我的名字。

六月,步入夏天的世界,

蝉鸣缠绕耳边,

南风越过海洋吹到这里,

带着咸涩的味道,

像一杯柠檬水,

错把盐当成糖,

柠檬忘了去籽。

转眼七月将至,

夏蝉的爱情如生命一样短暂,

所以他们悲哀地大嚷。

灼热的马路,

我赤脚散步,

烙下的伤,

在心底。



86.

花开半夏

文/蔚宇


花开那年

七月狂热的天

南风拂面

花开这年

我们笑靥如花

紫薇花盛开

蝴蝶眷恋的地方

花开半夏

青春枯萎

花儿凋谢

愿我们初心依旧

情怀仍在

但愿这花开如常

当我们笑着抬头望

阳光里

紫色的花朵

仍安静地盛放

在那年夏天



87.

棃之花

/蔚宇

棃之花,念一段时光掌纹,

南风吹,留一季草长莺飞。

蔚水浮度,叶落水面花成舟。

宇天睡梦,夜神呓语藏星宿。

留恋处,西厢笑靥,不顾这弱水三千。

笑忘处,春风袅娜,不惜那南风四月。

玉雨花树下,三年流连忘返,何时放下。

1

四月南风,暖暖吹过越过青峰,飘过山林,涌向山麓,拂过窗前。空气中,雨丝氤氲着浓浓的梨花香。

我常常在下雨天的时候看见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有时会把手伸出窗外,让雨滴落在手心里。

我看着他消瘦而又苍白的侧脸,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静静地翻着着书。

我靠着窗台,转身看着窗外的雨,不禁想起他念过的诗句:“梨花不须柔,纯白霏雨淫。”我把手伸出窗外,雨点滴在手心里,凉凉的,顺着手臂,划过肩膀,流入心底。

“你都高三了,而且要考试了,别老是浪费时间来这里。”他突然抬起头说。

“没事,我会安排好时间的,不会影响到学习的。”

“你要是考不好我就不让你来了。”

“放心啦。”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雷鸣,没有防备的我受到了惊吓...

“呵呵!”他忍不住笑了,“你这点还是没变哈!”

“... ...”

“这几天晚上睡得着吗?一直在打雷。”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晚上姑妈又不在家,你一个人... ...”

“还好,在床上翻来翻去的,渐渐的,就睡着了。”我勉强笑了笑。

那年七岁,雨夜里,我在睡梦中,不知被什么声响惊醒,我惊慌从被窝里爬起来,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外面的雨很大,雨滴不停地拍打着窗玻璃。我被忽闪的光亮吸引了目光,闪电无声的闪烁,雷声不停的轰击我的胆小,树影鬼魅般的在窗玻璃上飘忽。我放声大哭,我从来没那么害怕过,我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他从客厅冲了进来,紧张地问我怎么了,一边下意识的摸了摸我的头,发烧了。

那天,姑姑正好去出差了,家里没有其他人,他只好自己带我去医院。外面的雨很大,楼下等不到一辆计程车,他抱着我冒雨跑去医院。

我坐在椅子上打着点滴,他拿着纸巾帮我擦去脸上和手上的雨水,我说我没事了。可他却开始不停咳嗽,我知道,他的肺炎发作了。他跑去跟医生开了点药吃,回来的时候,我趴在椅子的扶手上睡着了。

“四月了,梨花开了吧。”他突然说。

“嗯,开了,我早上来的时候有看,开得很茂盛。”我回过神,视线从窗外回到病房里。我把窗开得更大,“吹南风的时候,这里应该能闻得到花香。”

“怎么可能,虽然家离这里不远,但才一棵而已,香味怎么可能飘得到这里。那下次来的时候,折一支来吧。”他笑着说,我知道,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在笑。

“好。”看他笑了,我也不禁跟着笑。我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我得先回去了,六点就给你送饭来。”

“嗯。”他微笑着冲我点点头,“路上小心点。”

“知道,你就好好休息,坐等吃饭吧。”我拿起挂在门把上的雨伞,“我走了哈,拜拜。”

“拜。”

走出大门,天空下起了小雨,蒙蒙的,我打着伞走在林荫道里,雨滴打在树叶上,雨伞上,地上,雨声空灵,曼妙。我嗅着来自绿叶和雨水清新的气息,雨滴在地面上泛起涟漪,微风吹起了思绪凌乱在氤氲的空气里。

还记得小时候,我喜欢在下雨天打雷时偷偷钻进他的被窝,挽着他的手臂,带着温暖进入梦乡。

“今天有下雨但是没打雷耶。”他装作一副嫌弃的样子,“回自己床上去,回去回去。”说着一边推开我。

“我不要。”我厚着脸皮紧紧抱着他。但其实,我们两个人的床是挨在一起的,所以,我翻个身就到他床上了。

“回去回去,我不要跟你一起睡,哈哈哈。”最后他还是笑着抱着我。

“为什么喜欢下雨天?”我抬头问他。

“因为雨声很曼妙,很空灵,世界会变得很安静。”他微笑着说。

我懵懂地认真地听着,一边听着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我不喜欢下雨!我喜欢晴天。因为晴天的时候会有蓝天。”

“可是雨后的天空会更蓝呀。”

“但雨天很久还没过去怎么办。”

“那,我就是你的蓝天咯。”他笑着搂紧了我。

“嘻嘻。”我兴奋的说,“那我就是白云!”

“为什么?”

“因为,蓝天是属于白云的,白云也是蓝天的。”

“哈哈哈!”我们笑着,听着大雨打击着雨篷的声音,嗅着被雨打散的淡淡的梨花香。

“好香啊,是什么花!?”我好奇的问。

“是梨花。”

“是院子里的那棵开白花的树吗?”

“嗯。”

走过院子,我看见那棵依旧开得十分茂盛的梨花树,凑近用鼻子深深的吸一口气,馥郁的芳香,缱绻萦绕。地上有被雨打落的,染上了尘埃,不再纯白。

梨花洁白如琼玉,亦作“棃之花”。它的别名更为风雅,叫玉雨花。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慢慢的,我也喜欢上了梨花。我曾在蔚蓝的天空下仰望枝桠上的梨花,像蔚水里的一叶花舟。

(未完待续)

88.

棃之花

/蔚宇

2

马路上汽车川流不息,远处的霓虹灯不那么刺眼,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这座城市。

我匆匆跑进医院大楼,一步两节阶梯的飞奔上楼,在病房门口稍微调整完呼吸我才走进去。

“你终于来啦。”白炽灯下,他的脸色苍白。他放下手里的吉他,“我快饿死了。”

“今天姑妈下班回来得晚,所以我这么晚才送饭过来。”

“没事。”他有立刻改口说,“其实我也不是很饿。”

“赶快吃吧,别等饭凉了。”

“嗯,你先回去吧。”

“我等你吃完再走。”

“你要喂我吗!?”他笑着看着我。

“不是,我想看你吃完再走,姑妈说你前几天都没怎么吃,她还问是不是她做得不好吃。”

“当然不是了,我这几天没什么胃口。”

“你现在生病着呢,你不养好身体怎么治病... ...”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回去吧。我保证!一定全部吃完!”

“好,那我先回去了。”

“明天帮我带那本日记来,记得带笔!”

“好。”我慢慢走出病房。

孤独漫长的走廊,空无一人,我忽然听见从病房里传来的吉他声,是《夜的钢琴曲(五)》。

时间好像回到过去。

“你肺炎怎么又犯啦!”我走进病房的第一句话。

“我已经好多了。”他笑着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只是医生说要住院几天。”

“那你用不用我回家帮你带些什么东西?书,日记本,还有什么?”

“介不介意帮我带我那把吉他。”他似笑非笑的说。

“... ...”

“哈哈。”他大笑,是太乐观,还是笑点低。“住院这几天也没事干,而且好久没练吉他了。请不要拒绝我真诚的请求。”

“好呐,我记得就带。”

... ...

回到家,全身都湿透了,外面风很大,我担心的回头看了看那棵梨树,在雨中摇曳,而梨花香早已泯灭在大雨里。

推开客厅的玻璃门,开了灯,偌大的房,孤独的灯光,冰冷的钢琴。

指尖轻轻划过琴键,突然想弹一曲,便坐下,弹起石进的《夜的钢琴曲(五)》。

... ...

“我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把《夜的钢琴曲(五)》吉他版的学会了。”他抱着吉他高兴地笑了笑,眼圈有些黑。

“你不会昨晚一天没睡吧!?”

“昨晚睡不着。”

“... ...”

“我弹给你听听。”

这首我用钢琴弹到腻的再熟悉不过的曲子,我却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去聆听。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着弦,从指尖跳动而出的音符缭乱了我的眼。

“你在医院,晚上其他病人要休息耶,你不睡别人还要睡了,你晚上弹吉他不怕吵到别人,小心人家把你赶出去。”

“那倒好,我要出院医生还不肯呢。”

“有人喂你吃,帮你穿的,你巴不得多待几天呢。”

“那也是,在家里我还要照顾你。”

“谁要你照顾啦,我都是初中生了,还怕生活不能自理啊?!”

“哈哈哈。”

... ...

过去,现在,每个音符都相互切合,手指触摸的每一个琴键都是凉的,手指却在发烫,真的是很久没碰琴了。

合上琴盖,起身走向房间,两张并排的床,两张并排的书桌。书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枝已经枯萎的梨花,但还残留一丝余香。

拉开抽屉,拿出他的日记本,放进书包。

躺在床上发呆,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直到睡去。

清晨,雨停了,可蓝天还没有出现,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混沌。走到院子里,梨树下落着好多梨花,树上的花朵稀疏了许多,伸手轻轻折了花最多的一枝,回房间拿书包,便匆匆跑去医院。

“喏,你的日记本。”我把本子和笔递给他,“还有一枝梨花。”

“嗯。”他笑着接过去。

“你昨晚有一夜没睡啊!”我看着他的黑眼圈说,“身体不好还老是熬夜不睡觉!”

“睡不着嘛,我有什么办法。”说着,他翻开日记本新的一页。

“你好好休息哈,我得去学校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被雨淋湿的马路,附着落叶,凋零的桐花。知道吗,梨花有纯洁之意,也有离别的隐喻啊,人总要离别,只是时间问题,我只希望,那一天不要来的太早。

(未完待续)

89.

小巷

青石板,红瓦砖

那是你牵我走过的小巷

那儿有糖果的味道

那儿有童年的歌谣

那儿有回忆中的笑颜

那是我梦里到过的地方

只是为何

我忘了糖果的味道

忘了那首歌谣怎么哼唱

却依旧记得那弯弯的笑眼

为何

梦中的你

紧紧握着我的那双手

却已然没有了温度

我的泪水还在淌

路边的树叶黄了又黄

脑海里的画面一遍一遍的放

谁的歌声还在唱

谁的声线还在耳边飘荡

谁还在说

为我挡住风浪

原来

你一直在我梦里的那条小巷

/

何子倾



90.

外里花

少年与城


文/林冬青


我和你

像一個不曾腐烂的旧梦

游走在梦的尽头

狰狞的,是我的影

我与少年在那城中

人与人擦身交错

是否怪我未把你珍惜

外里花生长在你不在的方向

就请把我埋在别的地方


刹那锦年煞风景

三佛时光胭脂扣

两袖清风断离伤

一瑾流年锁清秋

晨钟暮鼓唤我苦海梦迷人

我幻想过我和你牵手同游这样的城

我的眉梢只到你下颚不到

你颈部映桃花

你的错过,我的光阴,我们的孤独

竟也如此莫名孤独

花漾西单十三梦,年醉沉浮几时年。

记忆埋藏在冻结的江水里

原谅我追随不上你变化的脚步

海平面是两个天堂的分界线

那枷锁却是炼狱与未来

我的无心却是你的决心

也许这世界本寂寞,你我本孤独

无奈我们找不到结局,梦里花落你知我多少

想给你意味深长的讽刺

结果发现我对于你早已无关痛痒

志气断送在城中
我愿如随风转动
你有的青春
安心挥霍
天空海阔

我却从不懂珍惜放纵

志气断送当年城中

事过境迁又怎么会是这么折磨

我们约在寂寥的午夜,你说分手,我纵身跃入黄浦江道:

待君归期

而我荒芜的心,最后在哪个角落得以安详




91.


也许,你曾听过动情的声音

我曾找过你,在喃喃自语的梦里。

雨前的流云染尽了尘埃,天空一片灰蒙,我竟变得连此也无力抵抗。心情就像我无法阻止这场大雨的降临一样,无奈。这无奈仿佛被不知名的鱼的鱼刺卡住,就如同我如此地坠入凡间,惹尽尘埃.向上走的泪水划过脸颊,留下长长的疤,厚厚的痂。

我曾找过你,在雨水微润的清晨里。

地上的积水散开了一片波纹,轻微地。但很快又消失不见。积水里还保留露珠的温存,像是这五月的雨怎么这样冷。冷的烦心。初一就开始用的格子路蓝伞早就薄成了膜。有小小的雨滴过来,像是过滤了什么,仔细想想和洗衣水没什么区别,干脆不打他了。我拿出笔盖,把头发的刘海夹上去,很快,清晨过了

我曾找过你,在阳光洒满的冷冷正午里。

空气里都是汗味,我才知道,原来就算是你,汗水也不会有阳光的味道,白色衬衫也不会被微风温柔对待,慢慢吹起。

 我曾找过你,在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上的黄昏里。

其实我早已经模糊了你的脸。回忆像是无人凭吊的坟墓,有雪花穿越冰川,降临在南方的五月

后来,我才知道我做着一个梦,那个梦叫做多年以后,梦里我踏上火车,没有回头留恋任何东西,一直走一直走,在匆忙的夜色里,它无拘地开往朦胧的未来。我不知道醒来是否会逃避一个世界,失掉一亿个宇宙,所以我没有醒过来.  那些遗失的流年,那些凋零的幸福,那些荒芜的温暖,死在手里,死在怀里,死在梦的结局里,死在流淌着血色的江水里,死在不眠的夜晚里,死在心里


借口搪塞时光,记忆逆流而上,剩我继续挣扎。

慢慢把我往回推,直到把我推回去回忆长河里,才罢休。

画笔勾勒着青春,才依稀记起,心头萦绕多年的场景。




92.

南风夏末 - 动情迷惘一征途

文/林冬青

半面壁趟落,雏菊悠摇晃,碧波微荡漾。

晚天百里无云,山虎白扰街,条条渐独立。

腾云在盛夏寻找,驾雾寻找迷途出口。

于是看不见所有飘摇的来去,怕是陈边的南风渐攀屋檐,留不住痕迹。

天空流下四季树居无定所

四季树下围绕的七色泡沫的起伏缓慢。

居无定所的它摇下的叶子是泛黄的,回忆着从前场景一幕幕;

摇下的果子是苦涩的,品尝了眼泪里的故事一次次。

看见四季树慢慢摇下时光里的场景

我赤脚走在初夏里绿叶覆盖的阶梯

一条熟悉得记不起名字的路,尽头有长长的阶梯,被绿叶所覆盖的阶梯显现模糊的轮廓,我们坐在最顶端的那一节,你说:“听说世界上一定不会有一样的树叶。”,我说:“也许会有伦理的转化呢,为什么不信信巧合,你和我茫茫人中遇见,还有比这更巧的事了吗?一定,会有一样的树叶的。”块块云朵下起了树叶雨,一片片脆嫩,有凉凉的味道,一片因为颜色不同而吸引我的叶子向我飘来,我双手捧着,热热的,有烧焦的味道,叶子慢慢溶解,幻化为沉幕的紫色。我转过身。你不见了,我看见——

我来到彩虹为天,正夏白色焰火为地的秘境

我看见夏天缓缓而来的风,为我架起云彩,

云驶向的彼岸,所有期待都在征途中等待

我赤脚走在夏末里看见花开半夏后即将凋谢花朵在回家路上

暖风里麻木的花朵终于也抵达了家乡,我看见所有爱都不再彷徨

我也怀宿你年轻面容,不想浮云凋谢无法挽留。

也有流水里不愿远走的暖流,温和这过季无人聊赖的冷清。

场景里倒映的流星一刻一刻渐渐清楚,一眼一眼慢慢清晰。

我抬头看着天空,呼吸渐渐恢复,,那时四季树摇下的叶子,是曾经在一起的场景;后来遗弃在地上果子是苦涩的,像你的眼神

我曾腾云在盛夏寻找你,我曾驾雾寻找迷途出口

南风卷物慢慢远去,留不住痕迹,但愿也留不下回忆,徒悲伤。

记得南风吹拂你的脸庞,衣襟里我看见夏末的味道,闻到你哭泣的声音

梦江均,怀烽烽;南风过,夏末至。

这所有的故事 都将在尘埃罅隙里找到归宿。



93.

轮回


荒井一梦十八年,春鸢雨来破楚痛。

哪堪一注长江水,惊我心中千万鸿;

哪晓几醇薄夜月,陈柯吾年,十几载

像是无人听过的旋律

只有我知道

那旋律的空灵就是时光转动的脉动

恐怕最无情

最像你的声音,

只有我能听闻,

那便是前世今生,

遗留的陈旧,却刺痛我的百年沧桑

恐怕最无奈。

蝉鸣一个夏,第一声到结束,是生命的见证

是夏天的诗,栖息在心里

蝉鸣一个夏,一夏一绝句,一夏一生命

蝴蝶缠于叶,蝴蝶立于叶,是生命的蜕变

是时光的歌,游荡在梦乡

蝴蝶双翅飞,一飞一故地,一飞一自由

春水底渊始,终于巷道

夏阳顶檐升,落于半山

秋叶季树来,去于伤泥

冬霜月夜凝,解于晨光

再成春水,春夏秋冬,一年一轮回

往后才道

我与年华,不过十八年,一个轮回。


94.

时光者

文/胡耿加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而死,也没有人说他死。他只是乘着时光而去,一点,一点,就这样,他成了时光的一部分,却也只是时光成全了他。

   时光者,那是他的名字。既没有时光的含纳,也没有人类的独行。

   他喜爱的是春天的花园,那里有他的爱人,他说,我想要四季如春,我喜欢的人身上有我喜欢的花香,我爱他那被露水浸润的柔软的头发,我要在他身边说,我爱你。

   我喜欢你。

   他像风,来去匆匆。他安静地,安静地抚摸他亲人的脸颊,轻轻地,他说,我也从未这样过,我想拥抱你们,亲吻你们。感谢你们对我的给予,可我恐怕无法回报,因为对我爱得深沉。最后,他拭去他们的眼泪,转身而去。

   我不想看着你们哭。

   他在土壤里,在空气里,生长着。他说,那些曾经的玩伴们,让我对着你们微笑,我想看着你们的深眸,看看过去的欢乐是否再次重现,我们欢呼雀跃,像百灵一样歌唱着美好,然后我将随着清澈的溪水流去,消逝在石头的边际。

   我想对着你们微笑。

   他来到曾经帮助他的陌生人身边,佯装着遮挡陌生人的眼眸,他萦绕着他起舞,他说:猜猜我是谁,然后戛然而止。

   我有太多的语言却如鲠在喉。

   他走过任何他所留恋的地方,他说:生命美好得令人惧怕,让人不忍去叨扰,生命也是脆弱的,也是短暂的。没有人愿意去了解生命是什么,而现在我才明了,生命就是大自然最本源的规律。

   最后他走了,没有人了解他的脆弱。什么都没有,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而死,也没有人说他死,世界该运转还是运转,人们依旧日复一日地工作,日复一日的笑,抱怨,买东西,谈恋爱。

   他说:为什么灵魂在河流深处被石头切割,为什么在灰色长筒袜里死去,猜一猜谁死了。

   他安然长眠,这可怜的时光者。



95.

明媚的角落

/吴志鸿

角落也应似向阳的花,带着明媚;角落也应似蓝天白云,带着明媚;角落也应似雨后当空的彩,带着明媚。

                                                                      ——题记

   清晨,醒来,望向墨绿色的窗帘——窗帘宛如辽阔的荧幕,将窗外金黄色的晨曦放映其上,也将窗外的明媚映出了。

轻拂开此帘。阳光便像一汪耀眼的清泉,迫不及待的透过明晃晃的窗子,倾泻入屋中。

啊!光束仿佛漫开的金粉,铺张在了厅中的一切之上。

房里一切东西都被唤醒,都从幽暗的一片黑中,霎时,投身进了破晓,投身进了光亮,投身进了明媚。

太洁净了!沙发上的皮纹将明媚化作粼粼微波;悬挂在书架檐的一排排水晶饰物将明媚折射成一道道七彩绸缎;窗台上的水仙将明媚展现为一股无穷的生气……

置身于闲暇的情致陪伴着我,一同欣赏拂晓的明媚。

我四散望去,似乎不愿放过一丝由明媚携带而来的美妙。忽然,在一刹那间,我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上——在这看似一尘不染的宅中,整个角落显得太肮脏,太格格不入了!

我又俯下身,观察了其他的角落——尽是如此,堆满了一层厚厚的乌黑黯淡的灰尘以及各色各样细小的碎屑。我用手,轻触角落。指尖便沾盖上了一抹厚尘。

当初更的明媚蔓延到这一个个角落上时,我们却完全看不出,它们身上有一丝明媚的迹象。它们依旧是蜷缩在无光的世界中。

是啊,每次,在我们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擦拭、清洗着精美的家具、小巧玲珑的饰品和平坦的地板,精心的摆放着书架上的书本,独具匠心地修裁着瓷盆中的花草,将它们视为珍宝时,或许,从未注意到这些角落的存在,从未清洗过它们,从未关心过它们。因而,当万物明媚时,角落里依然是一片阴暗。

于是,我拿出步,将这一个个角落中的碎屑轻轻抹去,又将布在水中浸润,将已经堆置得一层又一层,已经近乎根深蒂固的污垢周而复始地擦拭而去,使角落中同样一尘不染,还原了一个明镜般透亮的角落。

这不禁让我思索到,现今,许多人或许都过着温饱的生活,甚至是富裕的生活,一直沐浴在明媚的世界当中,从未被饥饿与寒冷困扰过,但我们可曾想过,在这个世上,在同一片蓝天下,那零星般遍布着的一个个角落中——偏僻的山区里,贫瘠的土地上,破败而滴着水的屋檐下,还有多少被我们所漠视的人正在受着饥饿的折磨和刺骨寒风的侵蚀?贫困这抹灰尘严严实实地成了他们与晨光之间的那层隔膜,使明媚极难降临到他们的心中。

正因如此,身处明媚中的大家更应深处有力的双手,清洗去角落中的灰尘,让人人都能够享受到美好的生活,让丽日带来的明媚也能照射到一个个角落中去。

角落,也应该是明媚的。



96.


不变的回忆

                     初一一班  刘雅琪

记忆深处,每一个温暖的午后,我都漫步在田间小道,一眼望去的一片绿地。乡村的老房子一砖一瓦都在述说着历史的悠久,我坐在院前的老树下,要么从泥土里挖出筷子般粗的蚯蚓,要么拽一根小麦苗,放在手心里磨挲,手心里最后总是残余着一股清香。

岁月不等人,我沉醉在步伐快步的城市生活里,也常常想起老家的房子,虽然是模糊的记忆却总可以拥有那种感觉。直到放假回到了老家,我才看到了儿时的老房。

熟悉的田间小道忐忑不平,未成熟的绿色麦苗还是那么生机勃勃,我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缓慢地走在田埂上。还是没变哎,什么都没有变,可是我的心怎么不如以前一样愉悦了呢······

夜晚,睡在以前的小屋里,我失眠了······皎洁的月光透过旧式蚊帐照应在床上,我翻身下床,拉开吱吱呀呀作响的老柜子,破烂的洋娃娃僵硬地笑着,不倒翁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邻居家有个慈祥的孤寡老人,小时候,我总是喜欢她做的清汤挂面,口味平淡,但过后的舌尖上总是荡漾着一种浓香的味道。现在,我就算再吃多少,也换不回那若隐若现的美味和老人满足的笑容······

爷爷靠在老门槛前,念叨着说:“还是没有变啊······”对呀,什么都没有变······那边的是什么呢?我的心吗?我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残缺的回忆,它是不变,是温暖的······




97.

拾忆

黄峰

周末的下午,独自一人骑着自行车,行驶在那熟悉的小路。小路上人来人往,我的目光在人海中搜寻着那些曾经的身影,却一无所获。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我出神地望着那户人家紧闭着的小门,那个小门如今已是锈迹斑斑,记忆中他是牢固的,门条的银色闪闪发光。小门在我眼中似乎慢慢地被打开了,虽然只是微微地露出了点小缝,但我还是可以从这条小缝,看见门后的那个世界—— 一个中年妇女,坐在一旁微笑着缝补衣服,两个才刚上幼儿园不久的孩子嬉笑着滚成一个大肉球,其中一个孩子是我。

“喂!小心!”一个声音响起,我急忙刹车,向那个差点被我撞到的路人道歉后,再回头向那扇门看去时,刚刚看到的情景消失了,那里只有一扇紧紧闭着的门,门后早已是人走茶凉。

秋天凉风吹拂我的脸,继续向前骑着,舒适安逸,。

到了,我气喘吁吁地停下。目的地是一个破旧不堪的幼儿园,记忆中,它不大,却很可爱,现在它只是孤零零地废弃在那里。我走过去,俯在大门上,空地上,最惹人注目的榕树还挺立在那里,一阵轻风吹过,几片枯叶从操场上飘过,老榕树的躯壳上又断了几根枯枝。




98.

鱼的七秒记忆

郑紫景

有人曾问我,

这世上最孤独的生物是什么?

我思考了很久,

而后告诉了他答案——是鱼。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

因为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鱼的一生大概就是,

从陌生到熟悉再到陌生,

每天反反复复地重复着,

去认识这个世界,

却从未真的认识过这个世界。

因为,它们的记忆,仅有七秒。

有人说,最孤独的应该是——

一只掉了队的南迁的大雁,

它被亲人朋友所遗忘,

而后在浩瀚的天空中迷茫飞行,

单独地迷茫地飞行。

另一位说,最孤独的应该是——

一匹被狼群抛弃了的雪狼,

它被亲人朋友所厌弃,

而后在广阔的雪地中茫然奔跑,

孤单地茫然地奔跑……

但我还是认为,

最孤独的应该是——鱼。

因为不管是大雁还是雪狼,

他们最少还能在这个世界迷茫;

而鱼,

却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它们所知道的世界,

只是在七秒之内的世界,

七秒之后,一切都是新的。




99.

我要抛弃黑夜

/张澍桐

   那只蝙蝠倒挂在电缆上,从百米高空俯瞰着这个城市。车的河流和点燃的火红的云在他的眼里走马灯似的换。他不禁感叹道:曾几何时,那洞穴里的蝙蝠们也似走马灯一样从他眼中流走。人生哪。
   街角面包店的吵闹还在继续,毕竟对于一只末年的蝙蝠来说,人类这种东西的寿命还是太长了。他虽打心里蔑视这些吵闹,但是无论在这城市上空还是漆黑的洞穴里,他都不能远离这种蔑视,去寻找一只将死蝙蝠的快乐。
   夜更深了,城市的灯开始东一盏西一盏地灭。“夜深了!夜深了!”他的后辈们欢快地吵闹着,迫使他飞到另一条电缆上。
   “这些吵闹的家伙们,黑夜有什么意思,我要在最后的时刻里,像一个普通的动物那样睡觉。”他想着,于是闭上了眼睛。但是很快他就记起蝙蝠们为什么在夜晚出没,他肚子饿了。
   “可恶。”他东倒西歪地飞着,去寻找食物,“至少在睡觉前我不能饿死。”
   他在空中饱餐了一顿,就像他年轻时那样,然后他打算在太阳升起前去睡那么几分钟,当一回普通的动物,于是他回到了那根电缆那。
  “就这一次,我不要当什么黑夜王子了,我要看一看正午的太阳……”
   “回去了!回去了!”他的后辈们叽叽喳喳地叫着,“白天了!白天了!”也就是那吵闹的一瞬,那根电缆向老蝙蝠递交了他生命中接到的最后一份宣战书。电光猛烈地闪着,推动着空气也不安的躁动。
   “该死的,”守夜人看着突然熄灭的路灯咒骂着,“那些可恶的蝙蝠!”太阳就在此时冒出地平线,照亮了整座城市,和那根电缆上倒挂着的老蝙蝠的孤零零的焦尸。



100.

孤独书

文/侯逸轩


“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自嗨啊,还能干什么?”

                                            ——你孤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被问过一个问题,只是忘了是谁,他问:孤独是什么颜色的?那时候的我还未退却稚气,答非所问。直到前不久的夜晚,在不经意间翻阅到的一个博文里,有一句话深刻的印到了我脑子里。他说:我十七岁,我最深的孤独是,我不挽留,他们也没再回来过。那个夜里,我觉得孤独是黑色的。

孤独是什么?是你喝着我最爱的拿铁,却苦涩的皱着眉头;是你听着我爱的那首歌,却从未哼唱过;是你站在我面前,眼里却没有我的容颜。

我已经记不起我度过了多少漫长的好似没有尽头的夜晚,我的眼睛陷入那无穷无尽的黑色里,脑子飞快的转着,眼前的画面就像幻灯片一样一卷一卷的过。我看见我喊着他的名字,却无人回答;我看见每个人都被发了糖,我没有;我看见我坐在那个偌大的房间里,却并不认识任何人;我看见他们畅谈着,我却不曾开口;我看见我面对着父母曾对我一脸失望的样子,无能为力;我看见你撑着伞走过我的身边,却不曾望一眼淋湿的我;我看见你站在阳光下朝着我的方向笑,却错过我走向他人。

我看见拥有很多的我,却不敢同任何人道出我的悲伤。

是夜,最亲密的朋友,把头像换成了她与同学的合照。心底最信任的人,评论了厌恶的那个人的微博。故人换掉了我为他取的那个名字。你删了我为你拍的那张照片。我却想起你的笑颜,弯起嘴角。孤独是黑色的,对,它是黑色的。

猜疑这种东西,总是那么折磨人。我不知道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最珍贵记忆你们是否已忘却;我不知道你是也跟我一样觉得那首《风居住的街道》好听。

最孤独的时候,莫不过是你身边站着一群安抚你的人,却不知道你在悲伤些什么。我偶尔也会恐惧着未来的你们,是否也会一个个的离开,而我却也一如既往的不挽留。偶尔也会相信微博说的那句:最好的,不会离开的狗屁话。想到这儿我又问了问自己,是不是那颗炙热的心已经被冷却?答案是否定的。至少在我眼里,我依旧会捧着炙热的心去融入那个陌生的世界,格格不入也好,受伤也好,可还是依旧相信会有好的事降临,依旧相信有另一个跟我一样捧着真心的人,像阳光一样走到我面前,说:“我在这里,跟你在一起。”那我还在孤独些什么呢?莫名的觉得悲哀。

西瓜编完了他的整本自传東霓,我嗯嗯啊啊的听完。啊默跟我说她在新学校遇到的违心事,我嗯嗯啊啊的附和着。希希告诉我他不见了钱包,我嗯嗯啊啊的叫他赶紧去找回来。原来,他们也是孤独的。

孤独是相对的。

依旧是夜:

我不想你,你是孤独的。

我在黑暗里,我是孤独的。

我忘了你的样子,你是孤独的。

我喝完了这杯拿铁,我是孤独的。

又一个似乎连时间都被染成了黑色的夜。凌晨两点半,我只身入眠,我做了个孤独的梦,梦里的我一个人,坐在你经过的窗边,手边的拿铁突然对着我开了口。他说:“我是孤独的。”

会员登录
登录
其他帐号登录:
留言
回到顶部